烟熏火燎的生活
我的工作就是天天与书籍打交道,工作之余还爱品茗读书,也许是看的书太多,虚幻的世界拉大了我对现实生活的距离感。只有在下班后回家,做饭,等着他回来,在烟熏火燎的厨房里,我才又回到了实实在在的生活中。
不过,这样的日子过得是多么百无聊赖啊。平淡和寂静成为我生活的主流。我有书,他有电脑,通常每个夜晚,都是我沏好一壶茶,放在老公的电脑桌边,然后我去收拾厨房,整理房间,再到书房看书或上网,到了十一点半,我会回到卧室,催促他洗漱。然后,一夜无话,天明上班开工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有玩不厌的游戏,看不完的球赛,甚至是做不完的公务……而我们夫妻之间的交流,只有在月末算账时最为热烈。
房贷一千五,生活费一千……他一边噼噼啪啪敲打键盘,一边念念有词,无非是说,嗯,这个月我们的生活费比上个月高了,得控制一下;或是,一瓶精华露要四百多,你疯了之类的惊叫。
他是地道的武汉男人。讲义气,有点大男人主义,过生活精打细算,也没有太大的追求,把小日子过得滋润了,哪怕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,也不觉得不求上进有什么不对。
我们两年前贷款买了房子,现在两个人每个月收入加起来五千块,除掉房贷,小日子过得还不错。
可我分明还是不满足的。我想我需要一种细腻的柔情,需要一种深层次的精神上的沟通。可这却是大大咧咧的他所无法给予的。
所以,我常常会想起心底里的那个人,常常会想起以前的那个梦。
爱情的三个细节
A.他是我的梦中人
那年我21岁。因为偏科,高考成绩与大学无缘。我努力地参加自修考试,但每次考试都过不了,拿不到大专毕业证,父母只能托关系给我在一家公司里找了份前台文员的工作。薪水尚可,工作轻松,而我,往往有大把时间沉浸在小说里,做我的白日梦。
第一眼看到魏铭的时候,是在一个夏天的下午。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,笑着问,总经理在不在?雪白的衬衣,笔直的卡其色的裤子,清秀的脸,薄唇微翘,镜片后面的眼睛正在微笑,像黑黑的小蝌蚪,他好像是从我的一个遥远的梦里走出来的人。
我低头扫了一眼他的履历。魏铭,26岁,名牌大学高材生,是作为优秀人才从子公司里借调进来的。我看着他,不禁对他说,名牌大学的就是不一样啊。他大笑,说,超市里的水果,名牌标签下可能会长着虫眼呢。不过是一层标签嘛。要不,我换给你?
我不禁也笑起来,他可真是幽默啊。
魏铭分在业务科室,就在我的楼上。老式的木地板,总可以听见他咚咚的脚步声。
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,休息时,我有事没事就去找他。缠着他,要他摘下眼镜,看他的真面目,拉起他的手来替他算命,我特别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。
公司里开始传遍了关于我的流言。而那时的我,只是下意识的喜欢和他在一起,完全没有想到别的。对于爱情,我是晚熟的人。
魏铭对我的态度也终于起了变化。有天,他不经意地说,他老婆马上要调回武汉来了。
我大吃一惊。忽然又明白,他这样优秀的男人,怎么可能没结婚呢。我只能干笑着说,你居然结婚了?!怎么看都不像啊。呵呵。可是,我的心,就好像咚地一脚踏空,一下子掉进了万丈深渊。
我只伤心了一会,就突然想到,只要每天能看到他不就好了吗?能多快乐一分钟就是一分钟,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。
从那以后我很少去魏铭的办公室,换成了每天在窗前等他经过。两层楼的老式建筑,从窗口望出去,一望无际的法国梧桐,高高的树冠下斑驳的阳光里,魏铭远远地走过来,长风衣在身上飘荡,带着一股仙气。
B.掌心的余温
到了年底,各个科室都要采购一些过年物资。我和魏铭分配在一起去商场采买物件。一起叫了辆的士,他坐在副驾驶位上,我坐在后面,那是我和他疏远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。狭小的空间,从后面看向他的背影,我心如鹿撞,他黑呢大衣下的体温,隔着一层玻璃慢慢地辐射开来,将我包围。喜悦洋溢出来,简直让人受不了,我一路傻笑。直到目的地了,魏铭下车拉开车门,在我的头上敲了一记,我才乐颠颠地跑下了车。
武汉广场里面人潮汹涌,他怕弄丢了我,也只得和我并行着。玻璃橱窗里映出两个人影来,我只惊慌地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,天啊,多么相配的两个人,多么和谐的气质。我害羞地偷偷从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他,他正微笑地低头看着我呢。我的心,立刻飞上云端。
把东西运回来整理好,天已经全黑了。办公室里静悄悄的,青白色的日光灯在头顶摇曳着,他转过脸来对着我微笑,我的胆子忽然大了,撒娇地对他说,你看,我的手都勒疼了。我把手举在他的面前,给他看。
他勉强握了握说,小姑娘还是挺能吃苦的嘛。一语未尽,我开玩笑地捉了他的手。他顿了一顿想是要甩开,却反过手来更紧地握住了,握着手,我们忽然沉默,紧张地沉默,他的气息拂到了我的脸上,时间停顿,灯光在他的镜片上反射着光芒,仿佛星光一样,斑斓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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